《Que Sera Sera(Whatever Will Be Will Be)》的兩個粵語版

 

　　因為電影《Sara》的借用，英文老歌《Que Sera Sera(Whatever Will Be Will Be)》再受注意。筆者則想起，它至少有兩個粵語版本。

 

　　第一個粵語版本名《好女兒》，由凌龍填詞，呂紅主唱，收錄在一張群星匯集的唱片之中，唱片標題正是《好女兒》，1961年出版，歌詞如下：

 

 

垂髫弱女，未脫稚氣，日快樂嬉戲，天真妙趣。

活潑心向學，勤習禮儀，博取雙親悅意。

天生冰雪姿，貌娟秀可愛伶俐，配得個絕世才子，同白髮齊眉。

年華二八，及笄淑女，待聘在閨閣，青春健美。

若牡丹吐艷，含蕊放媚，惹得蜂醉蝶恣。

天生冰雪姿，貌娟秀聰慧明媚，配得個絕世才子，同白髮齊眉。

情緣定矣，熱愛備至，善相夫婿，丹心互寄。

鳳閣添韵事，甜蜜況味，似火春心盛熾。

天生冰雪姿，貌娟秀德性完備，配得個絕世才子，同白髮齊眉。

懇碧蒼護庇，冀碧蒼造美。

 

　　呂紅這個版本現在很難找得到，筆者是僅見過歌詞沒聽過。七十年代，麗莎曾重新灌唱過，但歌詞卻改了好些地方，這個版本倒比較易在網上找到。

 

　　那個年代的粵語歌詞，一大類是俚俗的，又一大類是文言得來又很才子佳人的。《好女兒》當屬後一類。而今觀賞這種歌詞，除了感嘆我們實在已不大懂用「垂髫」、「蜂醉蝶恣」、「碧蒼」等語詞外，那種生活氛圍距離也極遠，而且是即使有了這樣的距離也沒法產生美，因為詞作了無深意，亦無餘味。

 

　　說來，原英文版本的歌詞很簡單淺白，卻極有層次，詞意也頗得言有盡而意無窮的三昧。副歌是永恆不變的話語：「將來不是我們能預料的」。主歌卻是不斷變換時空以至人物。第一回是小女孩問母親，將來會怎樣，會不會娟秀會不會富有？第二回是長大了的女孩問男友，將來會如何，日子會否天天如彩虹般艷美？第三回是小女孩成了母親，輪到她的孩子問她，將來會怎樣，會不會英俊會不會家肥屋潤？毫無例外，回答者的答案都是：「將來不是我們能預料的」！

 

　　《好女兒》僅仿傚了「不斷變換時空」，但立意卻乏善可陳。大抵，這個粵語版是受百姓愛大團圓結局所困囿，「將來不是我們能預料的」是不能做為中心思想的。

 

　　第二個粵語版本，一跳跳到二十餘年之後，那是1982年面世的，由林振強填詞，張天愛和詩詩合作演唱的，歌名《大個女》。這個版本在網上竟亦難以尋找哩！

 

 

回頭望去是我六歲，在那舊相裏，古怪地笑。

動作不美妙，牙亦脫掉，似隻青蛙在跳。

相已是殘舊，但當天的我仍舊，像一個密切朋友，從未告別去，常是我伴侶。

回頭望我十五六歲，在那舊相裏，依偎着你，

任雨灑臉上，全沒顧忌，那管三八廿四。

相已是殘舊，但當天的你仍舊，像一個密切朋友，從未告別去，常是我伴侶。

來日待我達八十歲，願我可以輕快地說，

在那相裏面，前面背面，每聲歡笑未變。

相已是殘舊，但當天一切仍舊，像一個密切朋友，從未告別去，

常是我伴侶。從未離別去。

 

　　林振強這版本，仍在仿傚原來英文詞之「不斷變換時空」，主要情節則變成由看舊照片而生的諸般思緒，其中隱隱透出歲月的催逼，人與人之間的疏離。由是也易聯想到林振強之前寫的《三人行》和之後寫的《當天那真我》，但《大個女》筆調明顯輕快些，沒甚麼嘆喟。

 

　　假如，這英文老歌有第三個粵語版本，又會是怎樣的？

 

 

 

 

按：本文於昨天發表在《信報》「影音地帶」版「詞說詞話」專欄，見報標題是「再聽Que Sera Sera粵語版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