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邦彥《少年游》韻腳的粵語讀音

 

　　并刀如水，吳鹽勝雪，纖手破新橙。

　　錦幄初溫，獸香不斷，相對坐調笙。

 

　　低聲問，向誰行宿，城上已三更。

　　馬滑霜濃，不如休去，直是少人行。

 

　　這是周邦彥的一首頗有名的《少年游》。而這詞的韻腳的粵語讀音，頗值得一談！

 

　　首先是「直是少人行」的「行」字，這個字在粵語裡有四個讀音，讀如「恆」、「杏」、「航」（很多時也有變讀為「航」的陰上聲，如「商行」或「洋行」的「行」就是這樣讀的）及「洪橫切」（亦即「坑」的陽平聲，拼音是hang）。在「直是少人行」一句裡，「行」應讀為「洪橫切」。這種讀音今天還活在粵人的口頭，比如「行街」、「行公司」、「行人路」等。說起來，我常覺得，《詩經》裡的名句：「高山仰止，景行行止」。以粵語讀之，第一個「行」字應讀「航」，第二個「行」字應讀如「洪橫切」，可惜，不知可向誰求證。

 

　　其次，「城上已三更」的「更」字，粵人口頭總是讀成「高坑切」，而絕不會讀如「庚」。實際上也應是這樣讀的，這樣「更」和「行」兩個韻腳讀來是極和諧。

 

　　上片的「纖手破新橙」，「橙」字現今的粵語讀音已變成陰上聲，不管是口頭音還是書面音，大抵是這樣說起來順耳得多。按詞譜，「橙」字應是平聲。有些泥古的字書，亦指「橙」的粵音正讀應是「錢橫切」，屬陽平聲，這樣的讀音讀起來真是有點艱難。筆者相信，讀周邦彥這首詞，「橙」的讀音卻真要泥古一下，須讀成「錢橫切」，以切合平仄。

 

　　《少年游》有四個韻腳，上文談了三個，都是ang韻，剩下來的「相對坐調笙」的「笙」字，粵音一般讀如「收僧切」，絕不會變音讀成「收坑切」（即粵語「生仔」或「先生」的「生」那個音），但假如這個「笙」字變讀為「收坑切」，則全詞所有韻腳都屬ang韻，讀來非常和諧。由是臆測，「笙」在古代是否有讀「收坑切」的時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