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凱彤與周耀輝的《不脫知女生》

 

　　現今的流行曲國度，明顯碎片化成諸多的小眾與小圈子，鮮有一首歌能征服「全人類」！但其實這樣也好，我們的選擇是多了的，尤其以前的非情歌還需要有某位填詞人登高吶喊，刻意「運動」一場，才使唱片公司多加關注，而現在，非情歌在某些小圈子裡，一直不缺，缺的是小圈子以外的人不知有這樣的歌在而已。

 

　　像今天要談的《不脫知女生》──盧凱彤的國語新歌，便是好例子。其實，這國語歌詞也有點點兒涉及愛情，但主要還在於強調「不脫知」，企圖忤逆社會上關於性別的一般意識形態。

 

　　歌詞從「脫脂」開始：「花力氣讓我減掉一兩公斤來討你歡喜，溫柔的牛奶要脫脂，大不了讓我拿著不用腦袋看的雜誌，聰明的懂得裝無知。」這些描述，是異性戀的主流「規條」：女子是花瓶，標致可愛就成，在男生面前最好扮作不懂事，但歌詞接着便高唱：「我拒絕做這樣的女生」、「我不要過這樣的人生」！這樣的宣言，在華語流行曲裡委實罕見！

 

　　潮流興玩「食字」，這詞從「不脫脂」而到「不脫知」，亦是「食字」，而且「食」得頗成功，一語雙關，這女生既不想管「脫脂」之事，亦不想「脫知」──脫離「求知」的行列。

 

　　《不脫知女生》屬民謠風味之歌，詞的篇幅不長，為此詞人（周耀輝、盧凱彤）只好把主題聚焦在「不喝脫脂，不裝無知」，而彷彿就是為了專門去忤逆異性戀規條的。可是，「不喝脫脂」又豈止是關於「女為悅己者容」，這種兼及健康與身體的戰場，更關乎女性之間的比拚：對肥娃瘦妞的點評，女子常是更見賣力和刻薄；也是關乎一盤大生意：能讓女性為此消費，資本家最樂見！寫到這裡聯想起楊千嬅早前的一首《斗零踭》：甘願順從消費主義加諸女性身體的魔咒，訓練（折磨）自己去穿高跟鞋，不帶一絲批判。「不裝無知」亦涉及另一盤大生意，詞裡「拿著不用腦袋看的雜誌」就透露了玄機，事實上，這個社會也預設了女性就是愛看「不用腦袋看的」東西，不僅雜誌，諸如書與電影都這樣認為。

 

　　筆者相信，《不脫知女生》裡的那種宣言，大抵只有某小圈子裡的女孩會生共鳴以至起而響應，但在主流社會裡，許多女子依然繼續喝脫脂、願無知，資本家大可放心。

 

 

　　按：本文昨天發表於《信報》「影音誌」版，見報時標題為「拿着不用腦袋看的雜誌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