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年代末的香港「中國風」歌詞

 

　　本文原發表於2013年12月14日的《南方都市報》「粵詞閱好」專欄。見報標題是「聽聽粵曲界老一輩寫的流行曲」。

 

 

　　這陣子的香港中央圖書館內的藝術資源中心，正舉行一個有關老一輩音樂創作人胡文森的小展覽，為期四個月，事緣今天（12月14日）就是他逝世五十周年的紀念日子。

 

　　胡文森在上世紀三四十年代以寫粵曲曲詞知名，其後他跨界寫流行曲的曲調與歌詞，成績一樣驕人。他寫的曲調，最著名的一首，當數《載歌載舞》，它面世於1948年秋，屬香港首部35米厘彩色電影《蝴蝶夫人》內的插曲。光說這個歌曲名字，大家可能想不起甚麼，然而若說這首歌後來被填上「惡搞」詞成為《賭仔自嘆》，並變成鄭君綿的代表作之一，就知筆者所言非虛。

 

　　在那個小小展覽中，展品之一乃是刊有《載歌載舞》歌詞歌譜的原裝電影特刊，並特地把這一頁歌譜展示出來。從展品中才知道，在影片內，《載歌載舞》是由五位女演員每人唱幾句的，也有些段落是五人齊唱，她們是胡美倫、鄧慧珍、李慧、陳翠屏、夏寶蓮。歌聲中，還有陳惠瑜大跳其絲帶舞。湊巧地，今年台灣金馬獎的緬懷逝世電影人的環節，陳翠屏就是受緬懷者之一，而陳惠瑜，則是馮寶寶的母親。

 

　　現在星馬等地仍不時有歌手重唱《載歌載舞》，但都是獨唱，再不會是像影片中那樣鬧哄哄地由五個女歌手輪唱齊唱。

 

　　《載歌載舞》在影片內肯定是在夜總會歌廳的場面中唱出的，但寫詞的吳一嘯，譜曲的胡文森，都是來自粵曲界的，二人用了他們最摩登的想像，寫成這首歌，在當年來說相信是很突破很出彩的。

 

　　吳一嘯為《載歌載舞》寫的原裝歌詞是這樣的：「春酒綠，夜燈紅，笙歌起自玉樓中。莫道風流如幻夢，花月良宵意萬重，無關鎖，廣寒宮。任君陶醉入花叢，天花舞，若游龍；魂銷未？問東風。只將愁懷付與一夢中。今宵雙飛燕，明日又西東！人如山與水，何處不相逢？」寫花天酒地，用語竟是這樣文雅，似乎可以看成是上世紀四十年代末的香港「中國風」歌詞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