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街頭及屋村屋苑的藍廢紙、黃鋁罐、啡膠樽回收桶，還有生態保育、環保運動、有機耕種……聽起來，是否總有點點舶來味？
其實，與環境為善，古代中國人早有實踐，南北朝初期完成的《老君說百八十戒》就有條目繁多的生態環境保育法，如「不得燒野田山林」、「不得妄鑿地敗山川」。《自然農法》作者福岡正信(1913年2月2日 - 2008年8月16日)更明言，道家「自然無為」哲學，是他的啟蒙。
道法自然
就在問答遊戲節目熱席捲全城之際，相信能背誦老子著述片段的人可能忽然多起來，但真正對這本土宗教有深入了解的人，肯定是少數，更遑論能縷述道家哲學與環保思想兩者關係的學者了。
中國古經典中有不少可持續發展(Substainability)之「道」：
「道生一，一生二，二生三，三生萬物。」(《道德經》42 章)
「人法地，地法天，天法道，道法自然。」(《道德經》25 章)
有學者認為，《道德經》中所說的 「天」、「地」、「萬物」，相當於英語中的Nature(大自然)。這個天地萬物，在農耕哲學中佔了甚麼位置？排除萬難，誓要堅持有機耕種(Organic Farming)的一群，肯定有深刻體會。因為，它代表的，不僅僅是作物不含化學品，吃下肚去不損健康；也不是定價較高；它背後的意義，是持續發展之「道」。
是人重新尊重土地，是保持生態平衡和多樣化。
日本人又一次洞燭先機
2001年9月，香港有機農業界人士曾經濟濟一堂，舉行論壇。今回並非展示有機耕種成果的有機節，亦非聯署反基因改造食物(GMO)的誓師大會，而是請來兩位官員，聚首探討香港有機農業的推動進程。一輪激辯之後，得出的結論是：「政府並沒有將有機農業列作特別處理的一回事，沒有打算特別撥款。」
很政府很官員的一個答案，也很真確的一個答案。但顯然沒有將有機耕種視作環保策略。相反，日本人卻早早洞悉自然環境才是第一位。
中國自家的好東西，通常都要經過外銷轉口，才能行情看俏，今趟，黃老學說也不例外。1933年在農林學校畢業的福岡正信說：「自然農法是基於『無為』的哲學觀點，主張還原於任其自由的自然。」
老子說：「無為而無所不為。」放諸農地上，是甚麼一套價值觀？親近自然、服務自然、歸順自然，應當是主要內容。
自然法則之第1條：不耕地
無可能？試想想，原始森林的住客都長得挺拔、茂盛，負責耕地的是何許人？原來，背後動力是大自然。只要有多種植物和雜草，水和肥便可藉其根深入土壤下層。根系死後，又化身而為腐殖質，養肥土壤中的微生物，供養小房客蚯蚓和鼴鼠，令其自動自覺翻鬆表土，強化天然肥的運用。
*福岡秘訣：保留一定雜草或非作物。
自然法則第2條：不除草
從自然的觀點來看，各種草類都有其生存價值。沒有雜草之地，易招風蝕、水蝕，惹來水土流失之災。
*福岡秘訣：以草除草。如將非雜草 (如麥子) 與雜草 (如三葉草) 同種，利用草與草之間相生相剋的關係，趕走不受歡迎的目標野草。
自然法則第3條：不施肥
化肥跟奶粉其實異曲同工，都是人類配方。但是，跟土地有親密接觸的農夫都曉得，土地並不是死物，而是活生生的類生物體。一般旱田 1 克土壤就棲息著逾1億霉菌、細菌、酵母菌、藻類等微生物，它們跟土壤是共榮共存的「同屋住」(好芳鄰)關係，施用化肥對它們不利。而且，土地營養並非單一性的，多鉀則少硼，多氮則少鋅。
*福岡秘訣：作物多樣化。如將製造氮肥的豆科植物刺槐和製造磷肥、鉀肥的山桃樹、赤樹混種。
自然法則第4條：不用農藥
農藥之於植物，其性之烈，近似化療藥之於人類，除了目標害蟲 (或癌細胞)外，它的猛烈藥力還足以殺絕其他微生物(或正常人體細胞)。目標病菌之死，可引發生態不平衡，其他多種蟲害更劇烈。
*福岡秘訣：以蟲治蟲。如以虻、蝗蟲、青蛙抑制飛虱。
所謂 「無為」，並不是如大家開玩笑地說 「甚麼也不做」，只是一切以大自然的福祉為前提，而非以人為主體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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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科學果園的 「死罪」：
根據福岡哲學，科學果園有很多不足取的現代化措施，如：
1.剪枝製造大混亂——果樹第一次被剪枝後，便陷於混亂狀態，弱枝、枯枝愈生愈多，剪之不盡。
2.單一種植造成營養貧乏——不同作物可製造不同的礦物質和營養素，規劃化地在大片土地上種植一種作物，可令病蟲聚集、土壤肥力下降，最終不得不仰賴化學肥料和殺蟲劑維生。
3.人工翻土令土質走下坡——土壤愈翻愈實，寸草不生，自肥能力喪失。
故他主張在果園裡種植三葉草、紫花苜蓿、刺槐等作物，使雜草絕跡。另外，保護害蟲的天敵，如改善異星瓢蟲和寄生蜂的生長環境，間接令介殼蟲、壁虱等害群之馬人間蒸發。 |
2.南半球的雞仔幸福樂園：
千禧年踏足紐西蘭，造訪過一個有機走地雞場。場主 Graeme Crawshaw 實行將有機奇異果樹與有機雞兼收並蓄，自成一個自給自足的生態樂園。
首先，有機果樹的蟲子，是雞隻的有益零食。而雞隻隨處撒落的糞便，就是對果樹的回饋。兩者各有得益，果樹愈肥，有機蛋也愈大。
這個位於南半球的樂園，意念並不新鮮，從前番禺的蠶和魚塘，就是一個 「自肥」的成功例子。原來福岡哲學也有不謀而合的構想：
「在果園樹下播種三葉草、蔬菜和麥子，將走地雞、兔子自由放養，任家鴨和野鴨在水田嬉戲，讓豬隻往山腳或山谷尋覓蟲子、蚯蚓等口糧，令作物、牲畜都能復歸自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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延伸閱讀(網外文章)：
(引自香港，嶺南大學哲學系)
(引自台灣，財團法人國際美育自然生態基金會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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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：Z的休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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