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篇文字,當初發表的地方是《青年周報》。此一時彼一時,如果現在聽Beyond的《大地》,聯想到的或者不是這些。
《大地》,是Beyond的新歌,劉卓輝寫詞的。首先教我聯想到是中國大陸的「大地牌」恤衫。實在,小孩子的時候,很喜歡穿「大地牌」恤衫,「愛祖國用國貨」嘛,六十年代後期到七十年代初,那些國貨公司都是這樣宣傳的。然而,漸漸發覺,「大地牌」恤衫的款式往往十年如一日,沒大變動的,就像中華兒女向來的循例的從眾的認知方式、拘謹自制的情感方式以及循規蹈矩的行為方式。
而今還有沒有「大地牌」恤衫,已經不大清楚,只知許多國貨公司都兼賣洋貨了,這該算是一種開放吧!
最近,劉卓輝的作品,總教我想到羅大佑和侯德健的作品,他為「民間傳奇」寫的《未來的主人翁》是如此,而這首為Beyond寫的《大地》,也一樣教我想到羅大佑的《吾鄉印象》和侯德健的《龍的傳人續篇》。
《大地》最震撼我的是這幾句:「在那些開放的路上,踏碎過多少理想,在那張高掛的面上,被引證了幾多千秋不變的日月,在相惜裡共存,姑息分割的大地劃了界線。」每個可圈可點的動詞竟隱約透出了中國近代史現代史的辛酸血淚。
一如最近在報上看到大陸的論文說:大陸要實現四個現代化,起初以為關鍵是科技,後來以為管理體制才是關鍵,而今終於醒悟,是傳統文化背景的負累,不把觀念、思維方式、行為方式等廣義文化問題解決好,休想實現四個現代化。
羅大佑的《吾鄉印象》唱道:「就在這片長不出榮華富貴長不出奇蹟的土地上……繁衍他們那無所謂而認命的子孫。」
侯德健在《龍的傳人續篇》中唱:「多少歲歲年,我們老祖先,經營到今天,不變的天,一樣的地,天和地之間,我們永遠永遠!」
總之「千秋不變的日月」,保守與家長制像永遠屹立不倒,要「開放」就鑄定理想遭「踏碎」似的,也是當年的姑息,於是大地分割成英屬香港、葡屬澳門,啊,還有那台灣,各自有「界線」。
謝謝劉卓輝敢這樣的寫,雖然只是幾句,已是雷霆萬鈞,怕是略含蓄,不是那麼多人感到其震撼之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