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只是遣詞用字布局等千篇一律,也沒有甚麼大不了,只要文從字順,是好是歹也是歌詞,但偏偏鄧偉雄填的歌詞,文不從字不順的情況也不少。
那次《楊家將》的主題曲才給嚇壞:「無敵,殺虎豹也容易,抗風雪也閑事,要堅決去行俠仗義。無懼,世間哪有難事……」怎也想不通,「殺虎豹也容易,抗風雪也閑事」竟成了「無敵」的結果。大可仿造一句:「偉大,打江山也容易」,相信會更易比較出鄧偉雄這句歌詞的不通之處。事實上,感到殺虎豹容易,就是「無敵」了嗎?
在《薛丁山征西》主題曲中,鄧偉雄且填了一句:「披星冒雪行」,在冒雪的環境中,還有甚麼「星」可以披呢?從「披星冒雪」,又想到鄧偉雄為《楚河漢界》填的一首插曲:「……莫道隔千山,朝夕裡也夢想,但望有朝身化蝶,對抗着風與霜,我再踏家鄉。」(《楚歌》 曲:顧嘉煇 主唱:張學友)很不明白,蝴蝶無論如何也對抗不了風霜的,那歌詞為甚麼會說「但望有朝身化蝶,對抗着風與霜」呢?如果可以化身,也應該變成有能力與風霜對抗的飛禽呀?
鄧偉雄的歌詞作品,筆者比較欣賞的有他初試啼聲的《春雨彎刀》,以及其後的《名劍風流》、《絕代雙驕》及《頂天立地》等。
情情怨怨在春雨裡,仇仇恨恨在彎刀邊,
耀目刀鋒光似冰霜,難斷春雨密綿綿!
顰顰笑笑在春雨裡,名名利利在彎刀邊,
斷石分金剛勝青霜,難斷心裡恨綿綿!
心,似絮還亂;恩似滅還現,
萬般得失,萬般愛惡,盡在江湖了斷!
情情怨怨消失春雨裡,名名利利滅卻彎刀邊,
獨剩西風吹冷肝膽,陪伴那春雨密綿綿。
無線劇集《刀神》主題曲《春雨彎刀》 曲:顧嘉煇 主唱:甄妮
這詞是鄧偉雄的歌詞處女作,但第一首就用平行結構來寫了。當然,有道「欲道纏綿須反覆」,而這詞描述的是綿綿不絕的春雨,用語反覆一點,也頗合情調。《春雨彎刀》首二段有點合掌的意味,但第三第四段頗不俗,在旋律發展到高潮處,填上「萬般得失,萬般愛惡,盡在江湖了斷!」張力十分強,而尾段的低徊旋律,填上「獨剩西風吹冷肝膽,陪伴那春雨密綿綿」有景有情,餘味無窮,作為全詞的收結,頗見成功。
平生,山野中聽暮雨望明月醉千回,
如今,劍出鞘萬里淒風滿悲苦。
名花,香暗飄意若醉真似邀我相扶,
名劍,懶揮舞莫教一朝血腥污。
塵霧滿天願君休回顧,
烽煙迷漫滿地,他朝仗劍一身,盡掃天際愁和苦。
名花,經雪霜兩地散只則得再會,
名劍,似冰雪伴我千山隻影孤。
《名劍風流》 曲:顧嘉煇 主唱:羅文
這《名劍風流》出色處全在第一、二段主歌,配合着跳動急逼的旋律,鄧偉雄的詞能配以相若的一股氣勢,尤其第二段「名花」和「名劍」相對寫,筆意空靈,很是吸引,但到了第三、四段,又成陳腔。
一笑渡關山,孤劍在腰間,
拋盡此生勢和名,心如明月。
披髮踏千山,匹馬伴青衫,
牽盡幾多女兒情,一去何日還。
生要能盡歡,死要能無憾,
唯望如願,獨去萬里,隻影流浪。
碧血滴青衫,恩怨如夢幻,
拋盡此生勢和名,一去何日還。
《絕代雙驕》主題曲 曲:顧嘉煇 主唱:羅文
這詞還是平行式的結構,但個別句子寫得頗有神采,把《絕代雙驕》的主角的風流倜儻、浪蕩不羈的性格寫活了,就如「一笑渡關山」這句,一個「笑」字便傳神得很,彷彿是幾許恩義仇恨都在這一笑中勾銷。
對鄧偉雄的期望是不小的,但他到底還是不大肯把才情在歌詞創作中淋漓盡致的揮灑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