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讀已退休多時的羅忼烈教授的大作《兩小山齋論文集》中「話李白」一文,文中很不客氣的指出,李白雖是大詩人,可是他很多關於女性的詩歌都是十分輕薄的,甚至僅有慾念。
羅教授謂:
太白對女性的態度似乎「慾」多於「愛」,即使是對妻子也有些那個。如《贈內》云:
三百六十日,日日醉如泥。雖為李白婦,何異太常妻。
……這詩「疑是初婚後與其妻戲謔之詞」。便是戲謔之詞,總不至於信口胡謅罷,如果真有幾分真實,那麼燕爾新婚就冷落了枕邊人,做丈夫的對於愛情就可想而知了。
羅教授還數落了多首李白寫給太太的詩,如《別內赴徵三首》、《秋浦寄內》等,對太太都是無甚關愛者,更可笑的還有《自代內贈》,而詩中竟有「梁苑空錦衾,陽台夢行雨」之句!而對於其他女性,羅教授謂:
對妻子尚且如此,對其他女性自然只有慾念了,他筆下的女性都是美女,都有「人之大慾存焉」。如說:
相思不惜夢,日夜向陽台。(《寄遠》第四首)
遙將一默淚,遠寄如花人。(《寄遠》第六首)
一為雲雨別,此地生秋草……何由一相見,滅燭解羅衣(《寄遠》第七首)
美人在時花滿堂,美人去後餘空牀。(《寄遠》第十一首)
見此不見人,恩情雲雨絕。(《代贈遠》)
桃花弄又色,波蕩搖春光,我悅子顏艷,子傾我文章。(《代別情人》)
葡萄酒,金叵羅,吳姬十五細馬馱……玳瑁筵中懷裡醉,芙蓉帳裡奈君何!(《對酒》)
……還有更妙的,《魯東門觀刈蒲》……「織作玉牀席,欣承清夜娛」只看到工人割蒲草,還沒有曬乾,數不曾織成席,他已經想到躺在牀上的美女欣然承歡了。
要不是有像羅教授這樣的舉出一大堆例證,我們一般人大抵很難得知李白有如此輕薄的一面。也難怪,平時我們能接觸到的都是李白的膾炙人口的大作,如《將進酒》、《蜀道難》、《答王十二寒夜獨酌有懷》、《靜夜思》、《玉階怨》,有誰會如此細心兼有如此充裕的時間,找本《李白全集》逐一檢讀,全面認識李白。
於此可以想到,不管是文學還是歷史,都容易「見木不見林」或「見林不見木」,而我們實在應該努力做到既見木又見林,甚至能見到「樹上有枯枝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