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讀過一本王譽聲編著的《音樂源流學論綱》,書中最引起筆者注意的是「音樂與地理」的一節,他指出「地理給音樂以體裁」:在山區有山歌,在牧區有牧歌,在江河湖海區有漁歌,船歌,在產茶區有採茶歌,在農耕區有秧歌……而「地理在一定程度上還影響著音樂的旋法」,如山區的山歌,多跳進。平原區,湖海區的民歌,多級進……諸如此類。
不過,來到現代社會,地理再沒有能力影響人類的音樂形態,我們不再有山歌、牧歌、漁歌、採茶歌、秧歌……只有「唯一」的一種歌曲體裁:流行情歌,音樂之路原來越走越窄?
該書還提到一個老命題:語言是音樂產生的生理基礎和心理基礎!
這個老命題,也許亦反證出時下音樂發展的一些弊端,只是當大家都習慣了病變了的審美方式,也就不覺其弊,正如在某個時代,女子纏足竟然是美。
音樂因語言而產生,從中文而衍生出中國戲曲,從日文而衍生出演歌,從英語而衍生搖滾……所以,反過來,用英文唱粵曲,用中文唱搖滾,總是有些勉強。可是香港在流行文化上是個非常崇洋的地方,經過十多二十年的發展,人們早慣了用方塊字來唱種種歐美流行音樂風格的歌曲,並不覺得有甚麼不妥當。
但其實,新世紀本地的中文(粵語)歌大部份都不好聽,原因之一就是音樂人所寫的音調甚少能照顧方塊字的特點,文字與音調貌合神離。可惜,我們的流行音樂人,一天到晚忙於臨摹揣摩最前衛的西方流行作品,那會理會這種看來並不重要卻很根本的問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