曉髮梳臨水

 

寒塘坐見秋

 

鄉心正無限

 

一雁度南樓

 

　　　　唐．趙嘏《寒塘》

 

　　這首短詩也有說是司空曙寫的。

 

　　首二句俱使用倒裝句法，其句意實際是早上臨水梳髮，因此（坐）在塘邊看到寒秋的景致。由於用了倒裝，這裡至少有三層含意，其一是點明深秋這個時序，以觸動讀者對秋意裡特別容易觸動離情的聯想，也照應到後頭的「鄉心」。其二是暗示羈旅的困頓，到塘邊梳洗，並以水為鏡。其三是句式倒裝後，讓人讀來便成了「梳髮見秋」，暗含的意思是，不但歲華近秋冬之暮，人生也進入遲暮的階段。

 

　　第三句道出鄉心正無限，這是在讓人愁眉不展的秋思上，又加一重鄉思，是更進一層。但詩人尚未罷休，到末句再加一層！「一雁度南樓」，乍看是寫景，其實言外之意是說「雁歸人未歸」，此情何堪。

 

　　周嘯天先生謂，「一雁」的一字極可人意，表現出清冷孤寂的意境，如寫「群雁」便乏味了。前三句多用舌齒聲：「曉」、「梳」、「水」、「見秋」、「鄉心」、「限」（筆者按，在粵語裡，「曉、鄉、限」並非舌齒音），讀來和諧且有切切自語之感，有助表現淒迷心情，末句則不復用之，更覺調響驚心。